“沈清梦,你不是惯爱开阿月的玩笑吗?
怎么现在这点玩笑都开不起?”
我目光呆滞,好些时候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
“好了,不逗你了,今天我还要同阿月去看灯会,你明日再回吧!”
“还有,你穿得像歌姬,也不害臊,如此回去将军府都要为你蒙羞!”
说罢,裴少淮背着手转身走了,一旁的沈清月得意地朝我勾了勾唇。
教习嬷嬷得了报酬,对我确实比以往好些了。
裴少淮走后,她叫我接了两个恩客,就放过了我。
翌日,我终于换上了良家女子的装扮,翘首以盼能早日从教坊司出去。
那顶小小的木质轿子摇摇晃晃地停在了教坊司门口,教习嬷嬷出来送我,她替我理了理衣襟。
“梦娘,这一年你可别怨我,要怨就怨你选错了人。”
“我也是听人差事,回去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皮子仔细着些!”
尖锐的指甲划过皮肤,皮肉记忆扑面而来。
我闭上眼,颤抖着声回:“谢谢嬷嬷提点,梦娘记住了。”
裴少淮只遣了小厮过来,轿子将我从将军府后门抬进院子。
再次回到将军府,我有些恍惚,脑海里香走马灯一样回闪着我与裴少淮的过往。
青梅竹马,在我及笄那日,他驾着汗血铁骑,墨发高束,身后是十八匹聘礼流水似的抬进了沈府。
鲜衣怒马的少年郎高喊:“沈清梦!
小爷来娶你了!”
那日,风光无两,整个京城的贵女都羡慕我。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裴少淮的爱将我高抛入云端,也可将我脚踩入淤池。
“姐姐,终于回来了!
叫妹妹好等啊!”
娇俏的声将我的思绪拉回,我端着教坊司的礼仪,木讷地站着。
“梦娘见过裴夫人。”
沈清月抬手就甩了我一巴掌,厉声斥责:“沈清梦,你是要害死我吗?”
“在人前你还是将军夫人,沈尚书的嫡女沈清梦,若还是如此,我就叫少淮哥哥将你再送回去!”
我不由地身形一晃,低眉顺眼地应下。
沈清月换上伪善的浅笑,顺了顺我的披帛,忽地掐住了我后腰那块软肉,吃痛地惊呼出声。
“姐姐,不要妄想什么了,从那里爬出来又如何?
脏得不能再脏了。”
“你也不想你那个缠绵病榻的母亲知道,自己女儿是个千人骑万人踏的窑姬吧!”
她指尖摩挲那块凹凸不平的肉痕,我双腿发软着求她。
她将我推倒在地,笑得猖狂:“姐姐谨记教坊司的规矩,否则我便叫众人都来欣赏你腰上的……烙印。”
我后腰上是一块青铜烙,是个“娼”字。
初入教坊司,我不从管教,在一次逃跑失败后,被绑着按上烧红的烙铁,嬷嬷叫了几个壮汉身体力行地教我规矩。
三天后,我恭顺地跪在嬷嬷面前敬茶。
“贱奴梦娘伺候阿嬷喝茶。”
整整三天三夜,我每每回想,都忍不住脊骨颤抖。
主院春杏含泪哭道:“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春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