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不愿夫君娶庶妹为平妻,判忤逆夫君之罪,被下了诏狱。
七日牢狱,待我出来之时,来接我的是教坊司的人。
“裴将军说了,叫奴家好好教教你为人妻的规矩。”
于是我成了教坊司的贱奴,白日擦洗洒扫,夜里成了衣不蔽体的帐中姬。
嗜爱猎艳的男人们慕名而来,都想尝尝前将军夫人的滋味。
红帐内无数次传出,“将军厉害还是我厉害?”
的戏弄声。
直到那日,清风霁月的少年将军走进了教坊司……“裴……公子怎么来了?”
教坊司的教习嬷嬷满脸堆笑在门口迎人,见那凌厉的眼神立马改口。
此时,我正跪在地上伺候飘帐内的客人穿鞋。
“来教坊司自然是为了喝茶听曲儿。”
裴少淮提步进来,视线远远地落在我身上。
教习嬷嬷识眼色,唤我:“梦娘~来恩客了~”我拢了拢衣衫,低眉顺眼地走到裴少淮面前跪下。
“贱奴请恩客垂怜!”
裴少淮面色铁青,双拳握得咯吱咯吱响,粗粝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抬起。
“沈清梦,你在教坊司学的就是这些?”
我依旧垂着眼眸,声音轻颤:“奴知错了,求爷息怒……”话落,滚烫的泪珠落在他手背,裴少淮浑身一僵,又重重甩开我。
他嗤笑:“倒是该送你去南曲班子,是个好角!”
“我没空瞧你演戏,你在这待了半年了,可知错?”
我回得极快:“奴知错。”
“那你可愿意日后与阿月和平共处?”
“奴愿意。”
裴少淮侧首,轻哼道:“要不是阿月劝我,我今日是不会来的。”
他身旁站着个女扮男装的侍从,是我往昔的庶妹,沈清月。
“裴郎,过几日便是裴老将军的生辰宴,总不好叫他们失望。”
沈清月的目光凝在我身上,我朝她磕头谢恩。
“多谢裴夫人。”
裴少淮皱眉骂道:“沈清梦!
你若继续这种做派,便不要回去了!”
我慌忙起身,慌乱间露出脖颈青紫的痕迹。
来这寻我的恩客从不会手软,教坊司多稀奇折磨人的玩意都使过,这点伤已经不足为奇了。
裴少淮伸手在那处重重摁了一下,“怎么,苦肉计?”
我闪躲着,拉上衣襟,生怕他看到更多不堪入目的。
如今的我哪还会使什么苦肉计啊!
这只有对真心爱我的人,才会有用啊!
沈清月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给教习嬷嬷,多谢她这半年对我的教导。
我生怕裴少淮改变主意,忙去飘帐取我的东西。
沈清月掩唇讥笑:“姐姐,谁说今晚就带你回将军府?”
我抱着寒酸的包袱,木然地站着。
“不……不走吗?”
裴少淮玩味地挑眉:“是啊!
是下月初一带你回去过生辰宴,谁说要带你回去了?”
“过完生辰宴,你还是要回来的,拿这些做甚?”
他捻起包袱一角,又嫌弃的丢开。
闻言我扯了个苦涩的笑,下一秒眼里的泪已然垂落。
裴少淮噗嗤笑出声,拿纸扇敲了一下我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