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起沈清月匆匆离开了。
沈清月小产了。
裴少淮再出现在院里时,阴沉着一张脸。
他说要将我送回教坊司,生辰宴再将我接回,他不想看到我。
裴母去了云德寺祈福,我吓得瑟瑟发抖,只能求裴少淮不要。
突然,春杏扑到他跟前跪下。
“将军,小人是我所扎,一切跟我主子没有关系,要罚就罚我吧!”
院内一声凄厉的惨叫,惊飞树枝上的鸟雀。
春杏被打断了右手,差点要了她的命。
她整整烧了三天,我也哭了三天。
“春杏,你再等等,我已经给母亲写信了,她很快就会来接我们了。”
这傻丫头还叫我别哭,说她不疼。
我恨自己看错了人,害了自己,害了孩子,还害了春桃和春杏。
几日后,裴母的生辰宴,大操大办,说要去去府里的晦气。
院里冷冷清清,我前前后后地照顾春杏,端着一盆血水出门差点撞到裴少淮。
他轻咳一声,“今日母亲生辰,你应同我去前厅陪客。”
我安置好病榻上的春杏,梳妆打扮了一下,正欲出门,却又被他叫住。
“阿月说你在教坊司得了嬷嬷真传,舞姿极妙,等会你就由你来献舞吧!”
我呼吸一窒,教坊司那段记忆再次扑面而来。
沈清月,真是恨毒了我吧!
在那里学的都是些难登雅之堂的艳舞,舞姿糜丽,颇有魅惑之意,她是存心要我在人前出丑。
“将军,我舞艺不精,怕是不行……你为何处处针对阿月,她不计较你害她,你现在居然还开始拿乔了!”
他语气生硬警告我:“母亲与客人在前厅等着呢,你自己看着办!”
我咽下喉咙里的苦涩,换上了水袖舞衣。
前厅高朋满座。
那一道道嘲谑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母亲,清梦献舞一支,祝您芝兰为寿,事事如意。”
我脱下披风,紫色舞衣随曲翩跹,座位中一声声揶揄笑声混着琴声刺进耳中。
“以往花钱就能看着,现在竟还要拜帖。”
“那飘帐你们可去过,哎呦,将军夫人那腰肢果真别有滋味呢。”
“可不是,那副任由摆弄的骚媚模样,我夜夜回味呢!”
我余光瞟了一眼裴少淮,他搂着沈清月在喝酒,未听到分毫,沈清月朝我挑衅一笑。
我咬着唇,顶着羞辱跳完了。
座上的裴母面带喜色。
“清梦,你何时学的舞,可真是叫人惊艳呢!”
裴少淮替我回了,“回母亲,是阿月特意找了舞姬来教清梦的,是为了给您惊喜。”
“你们有心了,”她又问我,“清梦,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母亲今日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我心一沉道:“母亲,清梦想去寺庙清修,常伴青灯古佛,为重病的母亲祈福!”
众宾客中一阵骚动,议论纷纷。
“清梦,此事我们日后再议!”
我跪倒磕头:“求母亲成全!”
如此家事,本不该拿到台面上的,可我怕错过就没有了。
裴少淮一脸愠色,要来扶我,我推搡开,腰腹上的薄纱被风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