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殡仪馆火化尸体要排队,其它事上不少人争先恐后抢着排第一。
但在这里,没有。
这里有的,都是不舍亲人离去的悲苦人。
明明是三伏天,我坐在殡仪馆里,却觉得冰冷刺骨。
抬眸间,看到不远处抱着骨灰盒哭的夫妻俩,不禁让我想起,我的囡囡好像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被陆砚州认可过。
他不允许囡囡叫他爸爸,一同出去也会跟她保持五米远距离,甚至厌恶她和他一个姓氏,一度让我给她改姓。
想起他看囡囡时,毫不掩饰的厌恶,我紧握着手机的指尖泛了白。
陆砚州,囡囡真的如你所愿,再也不会缠着你了。
这下,你高兴了吗?
没多久,我抱着轻的似乎没有重量的骨灰盒从殡仪馆走了出来。
公公偏过身擦去夺眶而出的热泪,压制着情绪,用着商量的口吻说:“等囡囡的后事办完,你再离开,行吗?”
我被困在陆家的这五年,囡囡也没出去看过外面的世界。
我应了他的话,也提出了我最后的要求,“陆砚州不喜欢囡囡,我就不留她在这碍他眼了,我走的时候会带她离开。”
公公本还想劝我,把孩子留在陆家的墓园。
但听到我这番话,又想起陆砚州以往的所作所为。
他劝阻的话卡在嗓子眼,说不出半分,最后只能痛心的说声好。
就像最初,父母双亡的我被他带回家那样,看我的眼里有着同情和怜悯,还有些许的慈爱。
我十岁那年被公公带回了陆家,他说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
但是婆婆不太喜欢我,她总怀疑我是公公在外的私生子,不止一次带我去做亲子鉴定。
就算结果显示,我和陆家没有半点关系,她还是不喜欢我,对我总是冷眼相待。
好在,公公和陆砚州都把我当成了家人。
陆砚州会在我被婆婆惩罚跪在书房面壁思过时,给我送来藏好的热乎饭菜。
他总是,会在我需要帮忙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在我身后。
十二岁那年,婆婆的亲戚想要收养我。
陆砚州听到这个消息,第一次跟他妈反抗起来,站在我身前毅然决然道:“绾绾在,我在,她走,我也走!”
只是后来,他谈恋爱了,眼里不再有我。
我自觉退出他的世界,跟他保持了距离。
然而,就在他和苏婉柔谈婚论嫁时,公公和婆婆一致不同意。
公公用公司的继承权逼着陆砚州娶了我。
难得的,婆婆没有反对,赞同他的决议。
但陆砚州不同意,他开始反抗家里,搬出去自己生活。
然而,现实却告诉他,这个世界是残酷的。
陆家不再给他钱,不再让他行使陆家给的一切特权。
以此他和苏婉柔大吵了几次。
后来,苏婉柔赌气出国,他还是向家里人妥协,回来娶了我。
只是,我依然没有得到想要的幸福生活。
被逼迫的他,看我的眼里只剩下了厌恶和不耐烦。
包括我们的女儿。
但他忘了,是他在我十五岁那年的生日宴上,当着众人的面高调宣誓,等我毕业后就娶我,让我成为真正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