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淮清醒了几分,从我身上起来,又恢复清冷之姿。
他大步离去,门重重合上,我释然地跌坐在地上。
直到春杏进来抱着我,替我擦干脸上的凉意。
她替我愤愤地骂了两句沈清月狐媚子,我忙捂住她的嘴。
隔墙有耳,我不能再失去她了。
次日,裴父裴母回府后,我穿戴整齐去请安。
一进主厅,我瞧见沈清月和裴少淮齐齐跪在高堂前,不免有些意外。
裴母见我来,一改方才愠色,笑盈盈地起身来迎我。
说这一年我操持将军府不易,都削瘦了不少了。
她拉着我在身旁坐下,审视这眼前跪着的两人。
“清梦,你可知少淮想娶你庶妹?”
我颔首,“儿媳知晓的,儿媳也愿与妹妹一同侍奉夫君。”
裴母蹙眉瞧我,“清梦,你是不是糊涂了?你与少淮成亲当然可是在高堂立誓的!”
我扑通一声跪倒,“我犯了七出之条,三年无所出,将军理应另取!”
“头两年,少淮征战沙场,你们聚少离多,这事怎能怪你!”
“可我……”我哽着声,“我以后再也没法生育了,求母亲成全将军!”
“什么意思?”
“我年前同将军去踏春……”我含糊着编谎,“不小心滚下山坡,小产了,郎中说再难有孕。”
厅堂内一片寂静。
裴母终于松了口,准允裴少淮挑个日子娶沈清月过门。
金秋午后,我站在后花园摆弄两株蔫得不成样的金丝菊。
我离开一年,这两株花被人遗弃在墙角,残败凋零。
身后传来轻咳声,我回首,是裴少淮。
“今日之事,多谢了。”
“将军客气了……”
他不悦地打断:“为何你回来后一直唤我将军,是因诏狱之事,对我还有气?”
我忙摇头否认。
“你那日不该动手划伤阿月的脸,不然我也不会……”他顿了顿,“况且诏狱内我早就找人打点好,你又没受委屈。”
确实他打点好了。
那二十大板实打实地敲在我身上的。
我的孩子也是那天被生生打落的,我甚至连他的存在都未曾知晓,直到腹痛昏厥,被告知落胎。
我扯了扯唇,“将军,我没有怨你。”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