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玻璃幕墙外的义乌新城在晨雾中苏醒,我赤脚踩在办公室羊绒地毯上。
潘耀辉裹着睡袍从背后贴上来,下巴搁在我肩窝:“潘太太通宵看财报的毛病,得治。”
电脑屏幕闪着红光,第0所希望小学的捐款确认函刚弹出来。
我就反手勾住他脖颈:“潘先生当年说养金丝雀,可没说要养出个女企业家。”
他咬开我睡袍的系带,金表磕在办公桌沿:“当年货车里扑进我怀里的野猫,可比金丝雀带劲。”
雪松香漫上来时,我瞥见了桌上的报纸。
报纸的社会版角落里写着:《闸北杂货铺老板资助贫困生》,配图里他佝偻着擦柜台,手腕上缠着褪色的百家布。
潘耀辉突然扳过我的下巴,在我的唇珠上咬出血印:“还心疼呢?”
我舔掉血珠,把报纸揉成团砸向废纸篓:“我心疼他店里进不到好货。”
落地窗倒映出我们纠缠的身影。
十年前烧焦的蝴蝶簪别在我的盘发间,“潘老板当年收债路上捡到我,算不算亏本买卖?”
他低笑着把我抱上窗台,玻璃外传来新世纪第一缕爆竹声。
手机在西装口袋里震动,接通后传来胡启翔的喘息:“沁瑶……我凑齐了百家布……”
潘耀辉夺过手机砸向墙角,诺基亚外壳迸裂的瞬间,他掐着我腰肢深吻:“新的一年该换新手机了。”
我咬破了他的舌尖,那血腥味仿佛混着1993年货车上北冰洋的气泡,在口腔里炸开。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染红东方明珠时,我按下了捐款的确认键。
屏幕上的希望小学分布图连成星河,潘耀辉突然攥住我的手腕。
“当年我说最对的投资,其实是你。”
“我赌上了自己,赌你会爱我。”
黄浦江的货轮鸣笛声中,秘书送来了一个包裹。
是胡启翔寄来的。
包裹里还有张字条,歪扭的字迹写着:“二十岁生日欠你的婚纱,我拿余生补。”
潘耀辉扣住了我的手腕,他眯着眼盯着碎布条:“要烧还是埋?”
我推开窗户,新世纪的风卷着碎布飞向江面:“脏东西,该随旧世纪去了。”
外滩传来《东方红》钟声时,潘耀辉在我腰窝烙下新吻痕:“潘太太,该给希望小学起名了。”
晨光穿透云层时,烧焦的蝴蝶簪突然从发间滑落。
我俯身去捡,潘耀辉踩住簪子碾进地毯:“新年该戴新的了。”
他笑着摸出蓝丝绒盒,十克拉的粉钻在曦光中熠熠生辉。
当戒指套上无名指,我恍惚看见1993年那个浑身煤灰的姑娘,在货车厢里攥着镀金蝴蝶簪发抖的模样。
“潘耀辉。”
我扯松他的睡袍腰带,“当年你喜欢上我的时候,到底图什么啊?”
他把我抵在百叶窗上,“图你撕旗袍的狠劲,图你烧账本的疯劲。”
我推开他,摘下无名指上的粉钻扔进保险箱。
潘耀辉从背后扣住我的手,“怎么,嫌十克拉太小?”
我冷哼一声,继续摆弄着第0所希望小学的模型。
他忽然从背后贴上来,“潘太太,我们要个孩子吧?”
我转身时撞翻了模型,校舍屋顶的十字架硌在手心。
他握住我的手腕轻吹,“疼吗?
没等我答,吻已经落在我的手腕上,舌尖卷走渗出的血珠。
真丝衬衫的珍珠扣“噼啪”崩开,我的后腰抵上了保险柜的金属门。
他无名指的钻戒卡在肚脐,凉得我瑟缩:“潘耀辉,凉……”
他咬开我的肩带,脚却不小心碰到了地上的那支蝴蝶簪。
他单膝跪地捡起,簪尾顺着我的脚踝往上爬,在腰窝处打转:“现在它不防身了,改防我失控?”
真丝领带蒙上眼睛时,我摸到了他后颈的那道疤。
二十年前火烧仓库的灼痛、十年前货车颠簸的喘息、昨夜跨年钟声里的纠缠,都融进了雪松香里。
他在耳边低笑,震得我浑身发麻:“潘太太,造人的时候要专心。”
远处的海关大楼敲响了七下钟声,我咬着他颈侧的痣想……
这哪是金笼,分明是裹着丝绒的燎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