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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契约:深爱他的十年有了回应季嫋谢清之全局

明圈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季嫋是个慢性子,大抵是受了季老爷子从小的教育,每次入口就那么一小勺,跟猫舔似的。她吃饭也不怎么会出声,有人同她说话,她才会应几句,不然季嫋都是十分安静地坐在那儿,她嚼东西的声音几乎都是听不见的。黎东庭上回注意到的,她吃饭要被打搅的话,便会引了注意力,越吃越少,所以他也没开口。那事儿也不着急,等她吃完,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谈。季嫋吃得专注,偶尔眼神会不自觉地往对面飘去,又很快地收回来。想看他,又怕被他看见。黎东庭全程没怎么抬过眼,那骨相优越的脸庞没带什么表情,季嫋以为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那些小动作。她不知道的是男人其实分了心神在关注着她的。黎东庭见她那般,嘴角勾起一抹很清浅的弧度,不过转瞬即逝,没等季嫋去捕捉,那笑容便消失在了一片...

主角:季嫋谢清之   更新:2025-03-05 12: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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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季嫋谢清之的其他类型小说《一纸契约:深爱他的十年有了回应季嫋谢清之全局》,由网络作家“明圈”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季嫋是个慢性子,大抵是受了季老爷子从小的教育,每次入口就那么一小勺,跟猫舔似的。她吃饭也不怎么会出声,有人同她说话,她才会应几句,不然季嫋都是十分安静地坐在那儿,她嚼东西的声音几乎都是听不见的。黎东庭上回注意到的,她吃饭要被打搅的话,便会引了注意力,越吃越少,所以他也没开口。那事儿也不着急,等她吃完,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谈。季嫋吃得专注,偶尔眼神会不自觉地往对面飘去,又很快地收回来。想看他,又怕被他看见。黎东庭全程没怎么抬过眼,那骨相优越的脸庞没带什么表情,季嫋以为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那些小动作。她不知道的是男人其实分了心神在关注着她的。黎东庭见她那般,嘴角勾起一抹很清浅的弧度,不过转瞬即逝,没等季嫋去捕捉,那笑容便消失在了一片...

《一纸契约:深爱他的十年有了回应季嫋谢清之全局》精彩片段


季嫋是个慢性子,大抵是受了季老爷子从小的教育,每次入口就那么一小勺,跟猫舔似的。

她吃饭也不怎么会出声,有人同她说话,她才会应几句,不然季嫋都是十分安静地坐在那儿,她嚼东西的声音几乎都是听不见的。

黎东庭上回注意到的,她吃饭要被打搅的话,便会引了注意力,越吃越少,所以他也没开口。

那事儿也不着急,等她吃完,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谈。

季嫋吃得专注,偶尔眼神会不自觉地往对面飘去,又很快地收回来。

想看他,又怕被他看见。

黎东庭全程没怎么抬过眼,那骨相优越的脸庞没带什么表情,季嫋以为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那些小动作。

她不知道的是男人其实分了心神在关注着她的。

黎东庭见她那般,嘴角勾起一抹很清浅的弧度,不过转瞬即逝,没等季嫋去捕捉,那笑容便消失在了一片寂静里。

等到季嫋放下了筷子,黎东庭也跟着放下了筷子,将准备好的文件放在了桌面上,长指抵着一角推到了季嫋的面前。

“我叫人帮着拟的婚前协议,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提。”

季嫋其实想到了他是要跟自己协议婚姻,做个几年的样子便散了,她翻了翻手里的协议,里头写的是关于婚后财产,全是黎东庭要给她多少股份,多少房子,却没看到两人具体协议结婚几年,她翻了几遍依旧没看见,便直接问了,“我们具体结婚结几年。”

黎东庭是有些不解的。

“就是……我要陪你演几年。”相比于财产,这个对于季嫋才是更重要的问题。

黎东庭轻挑着眉,靠着椅子,墨色的眸子就那样凝着她看了一会儿,才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说,“季嫋,我不搞契约婚姻的那一套,要结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我不拿婚姻当儿戏。”

季嫋睫羽轻轻地颤着,用着牙齿轻轻地磨着自己的下唇,掀起眼皮去瞧他脸上的神色。

他看着挺认真地在说这话。

季嫋将那份婚前协议翻到了最后,男人早已在上面落下了自己的签名。

她拿起挂在一侧的黑色签字笔,缓缓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后,将那份协议递了回去。

黎东庭接了过来,看着两人靠得极近的签名,眉梢向上摆了摆,她的字很好看,挺拔流丽,有笔锋有筋骨,细细看是有几分季老的神韵的。

“明早九点半。”黎东庭说了一句。

季嫋有些没明白,“去做什么。”

“结婚。”黎东庭将文件盖上放到了一旁,抬起眼视线跟她相撞。

季嫋眨了眨眼,“这……这么快。”

这事儿办得也太有效率了吧。

“嗯,省得老爷子又叫我去见那些人,应付得心烦。”

“不是也给你省了事儿?”

季老叫她这几天去和齐家那公子见见面,黎东庭是知道的,他听自家老爷子提了一嘴。

季嫋点头,本来黎东庭跟她提了结婚之后,她还在想怎么跟自家外公推脱掉跟戚家那公子的见面,这会儿倒是替她解决了一个麻烦。

但是也给她带来了更大的一个麻烦,先不说季嫋要怎么样去把那户口本给偷出来,更重要的是他俩先斩后奏领了证之后,她该怎么去面对自己的外公。

这样出格的事儿,季嫋以前是想都没敢想过的。

黎东庭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声音沉也让人安心,“你只管和我结婚,其他的事儿都有我。”

季嫋回到家的时候,季老爷子难得不在家。

今儿京都大学请了他去做讲座,这会儿该是被那医学院的院长拉着去吃饭。

那是季老爷子的老朋友了。

这可是天赐良机,季嫋知道她的户口本一直被外公放在书房的抽屉里的。

她看着书房四周都没有佣人,悄悄摸了进去,很顺利地就拿到了户口本。

只不过季嫋出去的时候遇见了筠姨,她那会儿在将书房的门关上,还没转身就听见了筠姨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小小姐?”

季嫋今儿穿的是一件白色的披风,听见筠姨的声音先是被吓了一跳,很快将拿着户口本的手缩进了大衣里,有些僵硬地转身,“筠姨。”

“您进了书房也不开灯,我听见这儿的动静还以为宅子里进了小偷。”筠姨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季嫋此时可不就是小偷嘛,她有些尴尬地笑笑,“我就是去书房里……拿个东西,你去睡吧。”

夜色有些深了,筠姨也没有看出季嫋有些不正常的神色,“小小姐也早些休息。”

季嫋说完就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一开始怕被看出来还压着性子慢慢走,到后头直接加快了脚步,小跑着进了屋子,赶紧关上门。

筠姨很少看见季嫋这样急,但也没多想,想着应该是外头太冷了,小小姐想要快点回屋子里暖和些。

季嫋进了屋子靠着门的时候,心还在砰砰地跳,还好筠姨没看出什么。

这偷偷摸摸地干坏事真够刺激的。

第二天早饭季嫋也是特地和季老爷子错开吃的。

昨儿季老爷子回来的时候,她和外公说了今儿早上出去有些事儿要出门一趟,季老爷子那会儿也没多问,叫着筠姨第二天早晨去帮着看一下仁医堂。

季嫋今儿难得化了妆,她怕外公吃饭的时候非要问她早上出去做什么,等等露了馅就不好了。

季嫋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向季老爷子撒过谎,她也并不是个适合胡说的,季老爷子很容易就能看穿她的小心思。

她要出门的时候,季老爷子似乎去外头遛弯了,宅子里就只有几个佣人,她小心地关上门,三步迈做一步,走出了胡同。

季嫋让黎东庭在出了胡同的一处拐角等她,可不能被她外公看见了。

黎东庭八点那会儿便到了,没和她说,就在那儿等着了,本就约的八点半,提前和她说了,倒有点像在赶着她了。

季嫋走向他车子的时候,还时不时向后望望,看着是紧张得不行,那样子看着是要跟他去干坏事一般。

也确实是去干坏事的………


她说,“先生真是对夫人格外的上心。”

他听了这句,再转念一想,自己好像真是对季嫋格外的上心,会乐意去了解她爱吃什么,会仔细观察她的喜好,心情,这些他以往都懒得花心思的事情,对着季嫋他好像又格外地有耐心。

他对季嫋是什么心思,黎东庭自己都说不清楚,一开始只是觉得自己到了年纪,不想再飘着了,没由来地就觉得季嫋合适,挑了她想踏踏实实地过日子,黎东庭也不愿意亏待了人家,基本都遂了她的愿。

她喜欢什么,黎东庭就给什么。

两人之间总是莫名地合拍,季嫋无论做什么,黎东庭都觉得很舒服,她每次都能精准地踩在他的那个点上,慢慢地他也就愿意都由着她来了。

对于季嫋,黎东庭说不喜欢是不可能的,但说喜欢又觉得得有些早,他只是偶尔会因为是她而主动弯下腰听她说话,会因为是她停留下片刻的目光。

一根烟燃尽,那坐在前头的人儿发觉了他的注视,双手撑着椅子往黎东庭这儿看,他避了她的目光,将烟摁灭在琉璃缸里,猩红的火星在触底的那一秒的跃了起来,落在黎东庭的食指尖,不痛不痒的。

他歪了歪头,嘴角只勾着一抹很清浅的弧度,用着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捻着食指尖的那个痕迹,也懒得再去想那个问题的答案了。

反正还有大把的时间,这答案他日后总能找到的。

季嫋视线转过去的时候,黎东庭的目光已经移开了,她也没看清他刚刚是不是在望着自己,瞧着他渐渐隐去的身影,季嫋慢慢收回视线,垂着眸笑话自己总爱多想。

“太太,夜里湿气重,您进屋吧,别在外头待那样久了。”孔管家过来提醒了一句。

季嫋听进了,进屋上了楼。

孔管家没告诉她,其实是先生叫她来将夫人劝进屋里的。

季嫋上了楼就先去洗漱,等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男人已经上了楼,举着本书在那儿看着,骨感的手指将书页翻了翻。

也许是察觉到她已经出来,黎东庭抬起眼朝她这处看了过来,向她招了招手,“杳杳,过来。”

这两字他念着有些暧昧,这几天叫了不少回了,季嫋依旧感觉耳尖蹭一下就热了起来。

她听话地走过去。

黎东庭拿起一侧的红丝绒盒子打开,里头是两枚对戒,女戒的中间镶嵌着不小的祖母绿宝石,那祖母绿的成色和净度比那会儿两人结婚之后黎老太太拿给她的那套祖母绿项链差不了太多,周围还环着九颗钻石,男戒看上去就要素净一些。

“找人订了有一段时间了,今儿刚到,家里说你比较喜欢这样的宝石,就找人这样做了。”

这家里指的是季家,黎东庭特地去问了她外公和母亲,趁着她睡觉偷偷量了指围,把戒指给订上了。

“喜欢的。”季嫋给了积极的回应。

戴对戒这件事季嫋其实想都没敢想,两人结婚结得匆忙,换个意思说其实也就结得挺随便的,戴对戒这样象征已婚身份意义的事情,季嫋没敢奢求黎东庭会干。

所以她也就没提,毕竟季嫋那会儿想这也就是个形式,戴不戴其实都一样,两人结了婚的事实也不会改变。

但到了现在,真正看到对戒的那一刻,季嫋感觉自己心头有些烫,眼角有些热热的,闭了闭眼把想那落泪的冲动收了回去。


叶听禾:……说话真难听

季嫋坐在那儿又玩了会儿手机,只觉得一直坐着腰疼得厉害,刚吃饱的胃也胀得难受,挺直了腰坐了起来。

黎东庭刚好上了楼,看季嫋那样便知道她难受得厉害,几步走了过去坐在床边,给她轻轻捏了捏,“出去散散步,想么?”

季嫋同意了,吃饱了就这样躺着真难受得厉害。

两人就沿着德园前头那条巷子慢慢地走着。

黎东庭搂着季嫋,给她撑着腰肢,她那会儿腰还酸得厉害使不上什么力气,腿也是软的,只能很慢很慢地走着。

这会儿正是夏天最热的时候,风依旧很燥,大抵是黎东庭陪在身边,季嫋很享受着这样难得闲适,那打在面上潮热的风这会儿倒没那样让她无所适从了。

两人走到了一处大草坪上,里头有许多的小狗,都是由主人带着出来交朋友的,叫声此起彼伏地,很热闹。

突然一只白色的西高地朝着季嫋的脚边跑了过来,先是围着季嫋转了转,嗅了嗅她脚边的味道,突然就立了起来很热情地朝她扑腾着。

季嫋蹲下去摸了摸它的头。

黎东庭问,“喜欢?”

“嗯~这种白绒绒的狗,摸着就特别有幸福感。”她是极喜欢狗的,特别是白白蓬蓬看着有些胖嘟嘟的狗她特别喜欢,但她外公对这种生物一直都很排斥,所以季嫋到现在都没能拥有自己的一只小狗。

黎东庭本来对这种东西是无感的,说不上特别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这会儿看着季嫋那模样,也轻轻勾着嘴角,在她没看见的角度悄悄举起手机将这画面记录了下来。

那小狗的主人喊了它几声,它才不舍地舔了舔季嫋的手心,小腿一蹦一蹦地跑走了。

两人又沿着路往前走了些,季嫋住金德园也有几个月,附近一直没好好逛过,她和黎东庭在那湖心公园绕了一圈才走回去。

季嫋本想着昨晚和早上黎东庭都闹得那样过了,今晚该不会再折腾她了。

哪想着两人洗漱了刚上床,季嫋手机视频还没刷到十个,黎东庭那手就慢慢摸着她的脊背往下探去,他的指腹有点粗糙磨着她腰间的细肉,季嫋只感觉浑身有一股电流通过麻得厉害。

“我……我不要了。”季嫋的手向后摸去,想要制止黎东庭接下去的动作。

“不要什么?”

“不要那个……”

黎东庭心里门清她讲的是什么,还是坏心眼地继续逗她,“昨晚不是教杳杳了吗,要什么,不要什么都要说出来,不然我哪能懂。”

他一翻身起来,置身于季嫋的双腿之中,就那样跪坐着居高临下地望着季嫋。

“杳杳乖,告诉我,不要什么。”

季嫋感觉到了异样,一直被撩拨着,憋着半天终于是崩溃了,半吟半哭道,“不要……就是不要。”

黎东庭也不再逼她,只能继续着动作,在她几近迷失的时候他却停了下来。

“现在呢?还不要?”男人故意问着,季嫋此时只感觉饿得厉害,急需要什么来填饱。

季嫋不语,黎东庭见她还不肯松口,低下身子去撩她耳后的那块儿有个红痣,黎东庭最爱逗弄这处。

那会儿季嫋失了神智,黎东庭还在哄她,在她耳侧又低语了些什么。

季嫋哪受得了黎东庭那样,终于被哄着说出黎东庭想听的,“好~”


快过年的那几天,京都落了雪。

早晨季嫋从后宅里出来,就发现前堂屋前的石砖上已经积了厚厚的的一层雪了。

虽然知道今儿怕是不会有什么人来仁医堂看病,季嫋还是叫了筠姨把屋前给清理干净,怕等等真来了人,他们不好走。

趁着这会儿清闲的时间,季嫋在那儿翻着从外公房里拿出来的医书。

这本书是季老爷子这么些年根据自己的经验撰写的,外头找不到第二本,里头的内容全是精华,比季嫋大学里学的那些内容和外头找的那些书所写的,都实用得多。

屋外的风将梨花木槛窗吹开,季嫋坐着的地方离窗子不远。

雪摇着落进了屋里,丝丝缕缕的风将季嫋盘着的发给吹落了几缕,向一侧扬起,也让她的发丝沾上了一些白色。

屋子里本来有着暖气,是暖和的,窗子一开屋子温度降了许多,季嫋不由得颤了颤,站起身子去关,她面朝窗外的白色,眉目清绝,睫毛沾着浅浅的白更衬得她面容更加清冷。

季嫋那一双眸子里永远带着的情绪都是通透冷静的,唯有见到那人,那眸子才会浮着丝丝缕缕的爱意和淡淡的愁绪。

她抬起手将窗子关上,这时季嫋放在桌上的手机开始震了起来,来电的是她的发小,谢清之。

季嫋接起了电话,那头传来那位大少爷懒懒的声音,“妞儿,黎东庭回来了。”

季嫋举着手机,很久都没反应,眨着眼睛在那儿消化着这句话,很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说,“知道了。”

“晚上八点,我家小叔要在淮南会馆给黎东庭办接风宴。”

“消息我可带给你了,剩下就看你自己的了。”谢清之这会儿声音还有些哑,听起来似乎是还没睡醒。

“行儿,谢谢,下回请你吃饭。”季嫋道。

“成,爷等着你这顿饭。” 谢清之昨晚玩得晚,这会儿还是困得不行,跟她没聊多少,又继续补自己的回笼觉了。

挂了电话,季嫋拿起手机给自己原先的班长王曼发去消息,说自己有时间了,晚上的聚会可以参加。

本来季嫋晚上有一场大学同学的聚会,也是约在淮南会馆,季嫋不喜欢淮南公馆那样灯红酒绿的环境,也不愿意去应付那些人际关系,昨晚给拒绝了。

王曼很快就回了季嫋,对于她要来的这个消息,王曼是非常喜闻乐见的。

他们班上谁不知道季嫋家里不是一般地富,就拿她家祖传下来的仁医堂来说,他们这些学中医的,哪个会不知道京都的仁医馆。

占着几座四合院的中医馆,不论是药材还是医术在全国都是一流的。

季老爷子也是中医界的泰斗,全国各地多少人都求着想让他教学讲课,得他亲传的至今只有两人,一人便是他的外孙女季嫋,另一人的名字在季老爷子面前是禁忌。

也是因为那人,仁医堂至今仅有季嫋坐诊。

除非遇到些非常棘手的,季老爷子一般是不出山的。

晚上七点,

季嫋站在淮南会馆宽阔的门庭前,映入她眼帘的便是近乎奢华的装潢,脚下踩着的地毯都和别处不一样,柔软而厚实,有种踩着棉花似的感觉。

踏进了会馆大门你就能感受到里头的奢靡与现实世界强烈的割裂感,名贵的古董和艺术品摆在各个角落比比皆是,你在拍卖会都难见到的东西,这儿全能看见。

跟江畔豪庭一般,在这儿你随处可见京都圈子里的公子哥儿和小姐,每个人身上都是名贵的装饰,仅仅是脚上踩着的一双鞋或许都是普通人几年的工资。

淮南会馆充斥着天上人间的不现实感,这也是季嫋不爱往这处来的原因,来这儿的人寻着的是向上的纸醉金迷,季嫋寻的是向下的生生黎民。

季嫋站在大厅里,拿起手机打电话向王曼确认地点,“你们在哪个………”

她话还未问完,后头便响起一阵嘈杂声,季嫋皱着眉头转身去瞧。仅那一瞬季嫋便愣住了,声音哽在了喉咙里,也听不见手机里的声音,环绕在她周围的所有,一瞬间全都消失了。

她的所有注意力只落在了不远处的男人身上,那个反反复复在她梦里出现十年的人。

那人像是察觉到了季嫋在看他,将视线转了过来,季嫋在接触到他眼神的那一瞬,慌慌张张地移开了,微微侧了身子,假装盯着一处瞧,此时她还没做好面对他的准备。

季嫋原本以为一行人会就这样从自己身边略过,哪想着谢湛将她认了出来。

谢湛,就是谢清之的小叔。

他本来在和身边的人说着些什么,发现了是她,走上台阶的脚步顿住,又倒了回来,“季嫋?”

季嫋见他发现了自己,将举着手机的手放下,乖顺地跟谢湛打了招呼,“小叔好。”

她从小就是跟着谢清之叫的。

“还真是你,出来玩吗?怎么就你一个人。”谢湛朝着她周围左右瞧了瞧问道。

季嫋察觉到他身后的黎东庭这会儿也盯着自己,身子有些绷着,有些紧张道,“同学聚会,我还没找到他们。”

“这样啊,第一回来吧,我叫着人带你,今儿你的单记我账上,别那样拘着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放开玩。”谢湛察觉她的不自然,以为是小姑娘没来过这样的地方才这样紧张。

季嫋拒绝了谢湛的好意,“不用了小叔。”

“对了,东庭今儿刚回来,你该是还没见过。”谢湛转了头去喊黎东庭过来。

黎东庭本来站在不远处抽着烟,听见了谢湛的的声音,瞧着小姑娘有些乖的脸,想将烟熄了,找着垃圾桶丢了,身边跟着的女人却先伸出了手,“爷,给我吧。”

黎东庭垂着眸子睨着那女人,看着她的面孔有些生,喊不出名字,倒也是将烟递给了她。

季嫋注意到了两人的举动,将视线猛地收回,心脏不自觉地缩了缩,漫出一股无言的苦涩。

他身边还是那样多的人……

她太沉浸于自己的情绪了,黎东庭站在季嫋跟前的时候,她都没发现。

还是谢湛出声喊了她一句,“季嫋?”

季嫋这才回过了神,抬着眸子去瞧那张她念了十年的脸,陌生又熟悉,她极力地压着自己的情绪,装着平静喊了声“黎小叔。”

黎东庭懒懒地颔首,算是应了。

他对季嫋没什么记忆,上次见她好似还在五年前,他要出国那一会儿。

五年的时间季嫋像是没变,又像是变了,小姑娘长得足够温软漂亮,但性子依旧那样淡。

这五年本来未长开的眉眼,这会儿已经带上了依稀地清冷,看着人像是隔了距离的。

但怎么看也像涉世未深,身上没染了尘的。

季嫋低着头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衣摆,她此时能依稀闻见他身上依稀的味道。

很熟悉的陈木香……

“季嫋。”是个熟悉的男声在喊她。


季嫋后头吃那些菜是越嚼越没有味道,一桌子摆着的有不少她爱吃的菜,却怎么也吃不下了。

本着客人不离桌,主家也不能离桌的礼貌,季嫋也就在那儿坐着,打了一碗汤喝得极慢。

黎东庭看出了她该是吃不下了,又不好意思下桌,一勺汤喝了几口才咽下。

跟猫儿似的………

两位老人家吃完饭后又去了书房继续下棋,季老爷子对着季嫋道,“阿嫋,下午你便陪着东庭到处逛逛吧,仁医堂该是没什么人。”

季嫋是不愿的,但她外公当众都这样说了,季嫋找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

“好。”季嫋应了声。

季嫋和黎东庭就在宅子里的胡同里逛了逛。

季家,黎东庭前些年来的次数也不算少,来过这儿针灸,打球打伤时也来过这儿敷药。

但门前的这条胡同,黎东庭真没好好逛过。

明媚的阳光,还算暖的风,也让这会儿的时光充斥着难得的闲适惬意。

这条胡同跟黎东庭之前见得没什么不同,屋脊间交错的电线,在角落藏着的老式人力车,有些门前绑着一条藤椅,这里藏着的全是岁月的沉淀。

季嫋一路上话也不多,偶尔出声给他介绍,大抵也觉得对他这样土生土长的京都人来说,她家门前的这条巷子显得那样的平常,没什么特殊的地方需要季嫋花着心思去介绍。

她本以为黎东庭兴致会不高,没想到两人一下便走了很远,到后面还是季嫋走得有些累了,两人才找了一个椅子坐下。

椅子并不长,勉勉强强能够容纳下他们两人,季嫋坐着的时候尽管很努力地往一侧靠去,肩膀还是和黎东庭挨着了,两人从未坐得这样近。

那会儿季嫋有些不敢动,衣角的一次的摩擦难免又让她的心颤了颤。

此刻她依旧是悸动的,喜欢了那样久的人此刻就这样静静地和她坐在一起,即便下了再大的决心,她也难阻挡自己的情感涌上来。

季嫋头顶上的枯枝还挂着一些摇摇欲坠的黄叶,这会儿风一吹,有一片直直地落在了季嫋的头顶。

她没有察觉,是黎东庭抬手将它拿去的,他抬手靠近自己的时候,季嫋惊得微微向一侧缩去,黎东庭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着动作,将她头上的叶子拿下,像是跟她解释着“树叶。”

季嫋感觉到他的手绕过自己的发丝,将那片树叶拿下,透着阳光她清晰地记下了那片叶子的纹路,然后看着他拿在手里把玩。

“砰砰砰”那会儿心跳又是一阵加速。

季嫋轻轻咬着自己的唇,清晰地感知着自己剧烈的心跳。

你看那样简单的一个动作,都足够让她已经死去的心重新为他跳动一百次。

她听见了黎东庭的声音,他问,“季嫋,你是在怕我么?”

今天的季嫋似乎一直在躲着他,仿佛他像是个吃人的兽,让她不想靠近,不敢直视。

“没有,没在怕您的。”季嫋顿了几秒,才回答了他的问题。

她确实没在怕他,她只是想躲着他,逃避那些不该出现的情感。

两人之间那会儿只剩了风声,大约几十秒后黎东庭才又问了一句,“季嫋,你想嫁怎么样的人。”

季嫋对他问出的这个问题有些不明所以,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

因为她想嫁的人就在面前,她却不能将这个答案宣之于口。

她说的含糊,“好的人。”

“怎么样的人在你眼里才算好的人。”黎东庭继续问着。

季嫋有些不理解他为什么对这个问题这样的执着,但还是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正直一些的,上进一些的………洁身自好一些的。”

前两个形容黎东庭勉勉强强能搭上边,最后一次词搭上黎东庭实属有些勉强,他沉吟了一会儿又问道,“婚后洁身自好的行么?”

“什么意思。”季嫋听他这样说,这会儿心里其实就有些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了。

他说,“季嫋和我试试吧,我们一起过。”

“我们,结婚。”

季嫋那会儿脑子炸开了一片又一片烟花,一片空白,根本没有了思考的能力。

她机械地将头转了回来,一只手止不住地在抖,季嫋不想被黎东庭看出,用另一只手用力地摁着。

季嫋根本没有想过两人之间会有这样的场景,明明她都想要放弃了,明明她已经决定去寻找新的生活了,他却一使劲儿把自己拉了回来。

原来刚刚他在餐桌上说相中的人,是她。

她问,“为什么是我。”

黎东庭问她,“想要听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

“因为我觉得京都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我。”

“也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你。”黎东庭有这个自信,他也有这个底气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他们都是到了适婚的年龄,非得找个人的话,彼此其实就是最好的选择。

黎东庭选择她,不过因为“适合”二字。

季嫋其实幻想过他向自己提出结婚的场景很多次,却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两人坐在很普通的一条椅子上闲聊着,黎东庭很突然地就抛出了这个话题。

季嫋一时间根本就没想好自己该给他怎么样一个答案。

嫁给他这个事儿她想了十年,这会儿说不激动是假的。

但两人因为合适而结婚却不是她想要的,她是不是只能拥有他几年,当几年的契约夫妇两人就要分开。

那样对她无疑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黎东庭没有现在就要她给出一个答案,在临走前他跟她说,“季嫋不着急,你想好了便给我打电话。”

“但我不是个有耐心的,五天,五天之后我希望你能给我答复。”

那天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季嫋约着谢清之在离她家不远处的胡同见面。

那会儿季嫋已经吃上了泡面,谢清之隔着玻璃敲了敲,见她抬起了头才勾着笑走了进来。

“你自己去买点吧。”季嫋指了指身后的货架。

谢清之没动,翘着二郎腿看着季嫋吃,他对于这种速食产品不是很感兴趣,“妞儿,你一个医生不该比我更知道这种东西不健康么?”

“偶尔吃一吃,又毒不死,季医生告诉你这玩意儿没你想的那样不堪。”

“你试一试,大少爷,会打开你新世界的大门的。”

谢大少爷嫌弃地瞧了那泡面一眼,“给季爷爷发现,你就死定了。”

季老爷子从小也不愿意让她吃这些东西,那些泡面,薯片,可乐都是季嫋父母带着她的时候偷偷尝的。

“被发现了,我会第一个怀疑你的。”季嫋继续低着头吸了一口面。

“妞儿,你这样说可是有点没良心了,你的事儿我可是守得比自个儿的还要严实。”谢清之丢了个泡泡糖到嘴里嚼着,那一口京腔倒是极标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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